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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,电视剧《太平年》的热播,让跨越千年、长盛不衰的吴越钱氏族再次走入大众视野。在"富不过三代"几乎成为魔咒的今天,钱氏族为何能实现千年传承?有其底层逻辑。
作者 | 李海涛 长江商学院院长
来源 | 族企业杂志 CFBR
因为电视剧《太平年》的热播,发源于五代十国时期的吴越族——钱氏族千年传承的故事,近引起了大的关注。在族发展史上,钱氏族确实是罕见的跨越千年、长盛不衰的文化世与人才望族。它的持续传承背后,是整个族以贯之的传承心法、财富管理机制和人才培养系统。
当下,大量民营企业进入代际传承关键期,"富不过三代"成为众多商业族的现实困境。吴越钱氏千年传承的智慧,为现代商业族提供了越时代的启示。尤其是其传承的核心逻辑——精传承先于物质传承、制度理重于人情管理、人才培养优于财富积累、国格局先于己之私,对当代企业与族的传承具有很强的参考价值。
千年脉:吴越钱氏的发展历程
自唐末五代钱镠建立吴越国奠定基业,钱氏族历经宋元明清的文脉延续,直至近现代,在科技、人文等域涌现出批影响国与民族命运的杰出人物。族传承历时千年,破了"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"的历史宿命。吴越钱氏的持续传承,并非依靠世袭权与巨额财富的延续,而是以风为根、以教育为基,在不同历史阶段完成转型,实现从政世到文化世,再到现代人才世的跨越。其发展历程可清晰划分为四个阶段,每个阶段均涌现出承载族精的代表人物。
阶段是唐末到五代十国时期。
钱氏族出了位开国君主:钱镠。他出身杭州临安农,以贩盐为生。身处唐末藩镇割据、战乱频仍的乱世,他投身军旅,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与政智慧,平定两浙地区的叛乱,逐步统浙江全境及江苏南部、福建北部,建立吴越国,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割据东南的重要势力。与其他乱世诸侯穷兵黩武、追求称帝扩张不同,钱镠始终坚守"保境安民、善事中原、不称帝、轻徭薄赋、兴修水利"的国理念,使江浙地区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安定富庶的区域。
钱镠知,创业易、守业难。因此在理国的同时,他亲自订立《武肃八训》,临终前留下《武肃遗训》,从族和睦、勤俭持、忠孝节义、体恤百姓、顺应时势等面立下严格规矩,造就了钱氏族早的"精宪法",为族注入了以民为本、崇文重教、忠孝传的核心基因,为千年传承埋下关键伏笔。
二阶段是北宋时期。
钱氏族完成了从族世到士大夫族的转变,其核心在于族三代关键人物钱弘俶。钱弘俶是钱镠之孙,吴越国末代君主。北宋建立后,统已是大势所趋。为避江浙百姓遭受战火屠戮,钱弘俶选择了放弃位,"纳土归宋"——主动将吴越国十三州、军、八十六县悉数献给北宋朝廷,同时举族离开杭州,迁居汴京。"纳土归宋"是钱氏族传承史上的关键转折点——族由此从割据族平稳转型为士大夫族,避开了朝迭时对旧族的清,并由此确立了"重德轻权、重文轻利、顺势而为"的传承准则,成为后世千年不衰的核心保障。
三阶段是宋元明清四朝。
钱氏族转型为耕读传的文化望族。在放弃了政特权之后,族人恪守训,以科举入仕、学修身为立身之本,形成"族闲丁、闲人、子弟不知书"的风。这时期,钱氏族在江南各地广设义田、义塾、义仓。义田收入用于资助族内贫困子弟、祭祀祖先;义塾为所有钱氏子弟提供费教育,论贫富皆可入学;义仓用于灾年赈济族人与乡邻。
宗族互助机制保障了族教育的普及与人才的持续涌现。宋元时期,钱氏族人科举及者众多;明清时期,钱氏是涌现出批学术大师,其中具代表的是钱大昕。他是清代乾嘉学派的集大成者,精通经学、史学、文字学、音韵学、天文历等,被誉为"代儒宗"。这意味着钱氏完成了从政族到纯粹文化族的转型,"耕读传、忠孝节义"成为族标签,为近现代人才井喷储备了厚的文化底蕴。
四阶段进入近现代。
社会经历千年未有之大变局,钱氏族顺应时代潮流,将传统风与现代科学、人文精结,在科技、人文、政、外交等域爆发,形成举世瞩目的"钱氏人才群"。其中包括科技域的"三钱"——钱学森、钱三强和钱伟长,国学大师钱穆、文学巨匠钱锺书、新外交钱其琛,等等。
从古代开国君主到现代科技巨匠、国学大师,钱氏族千年间代代有人、辈辈出彩,且始终坚守国大义、品德为先的初心,成为族史上二的文化奇迹。
钱氏风,衔传承之"道"
吴越钱氏能跨越千年、历经战乱与时代变迁而不衰,核心不在于缘延续,而在于成熟的风(即价值观)传承体系与完善的族理机制。风是精内核,理机制是制度保障,二者相辅相成,构筑起钱氏族的"千年传承密码"。
先是精内核威海pvc管粘接胶水厂家,也就是价值观传承,在钱氏族中主要体现为"风"。它以《钱氏训》为核心,融《武肃八训》《武肃遗训》,从个人、庭、社会、国四个层面,为族人划定行为准则与价值追求,是钱氏族的"精宪法"。
其是个人修身,为族人设立立身处世的底线准则。
《钱氏训 · 个人篇》强调,"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,言行皆当愧于圣贤。曾子之三省勿忘,程子之四箴宜佩。持躬不可不谨严,临财不可不廉介。处事不可不决断,存心不可不宽厚。"钱氏族把个人品德视作族传承的基础,德则败,有德则兴。所以,论是古代为官者,还是现代学者、科学,钱氏族人皆以修身严谨、品德尚著称。
其二是庭理,把和睦勤俭作为族根基。
《钱氏训 · 庭篇》提到,"欲造优美之庭,须立良好之规则。内外门闾整洁,尊卑次序谨严。祖宗虽远,祭祀宜诚;子孙虽愚,诗书须读。娶媳求淑女,勿计妆奁;嫁女择佳婿,勿慕富贵。勤俭为本,自丰亨;忠厚传,乃能。"其中强调族和睦,慎选婚配,杜内斗。尤其令人印象刻的是,这份《训》将教育写入了规,论贫富、聪慧愚钝,子弟须读书,把"诗书传"作为族底线。
其三是社会责任,保持惠普乡邻的仁之心。
《钱氏训 · 社会篇》强调,"信交朋友,惠普乡邻。恤寡矜孤,敬老怀幼。救灾周急,排难解纷。修桥路以利人行,造河船以济众渡。私见尽要铲除,公益概行提倡。不见利而起谋,不见才而生嫉。"钱氏训将社会责任纳入族人修准则。从钱镠兴修水利、造福百姓,到后世族人设义塾、建义仓、赈济灾民,再到现代钱氏族人投身公益、服务社会,族始终坚守"达则兼济天下"的信念,将族发展与社会福祉绑定,赢得了广泛尊重。
其四是国大义,这是千年传承的根本心法。
《钱氏训 · 国篇》是风的灵魂所在:"利在身勿谋也,利在天下者谋之;利在时固谋也,利在万世者谋之。聪明睿智,守之以愚;功被天下,守之以让;勇力振世,守之以怯;富有四海,守之以谦。"这是钱氏风震撼人心的部分。整个族共同坚守族利益服从于国利益、个人追求服从于天下大义。从钱镠保境安民、钱弘俶纳土归宋,到钱学森、钱三强等放弃优渥条件为国奉献,钱氏族人确实也是这样实践的。正是因为整个族始终以国大义为追求,将族命运与国命运度融,才会实现"族兴"与"国兴"的同频共振。
族理,保障传承之"术"
价值观的传承是心法,是传承之"道",但制度保障的"术"也不可少。或者说,只有通过系统化、制度化、可落地的族理机制,才能将抽象的风转化为族人的自觉行为,实现"分而不散、散而不乱、代代相传"。钱氏族的实践正是如此。
先是战略理,整个族都坚持"顺势而为,不逆势而行"的根本原则。
这是钱氏族理的智慧:审时度势、主动转型。从五代乱世中钱镠不称帝、善事中原、避战乱,到宋朝时钱弘俶主动纳土归宋,转型文化世,再到近现代钱氏族人紧跟时代潮流,投身科技、人文、国等国急需域,实现族的现代复兴,万能胶生产厂家整个族始终以族存续、服务国社会为战略目标,在每个历史关键节点都作出了优选择,避开了政风险、战乱风险与被时代淘汰的风险。
其次是结构理,族人分散居住,但加强文化认同。
为避族因聚族而居形成地势力、招致朝廷猜忌,也为了扩大族影响力、分散风险,钱氏采取"子孙散居、文化统"的理模式。整个族分散居住在江浙、全国乃至世界各地,通过族谱、训、祭祖、宗族互助等式,强化族文化认同与缘联结。这种模式让钱氏族"分而不散",即便历经战乱、迁徙,族脉与文化依然能完整延续,不会因局部变故致整个族覆灭。
然后是经济理,充分利用族产公田与现代制度,保障整个族的公益事业与基础教育。
如前所述,钱氏族建立了完善的宗族经济机制,核心是"义田、义塾、义仓"三位体。根据锡市档案史志馆资料,仅仅锡怀海义庄,在 1804 年到 1911 年就资助学子 1200 人。到了现代,钱氏族将义庄升为族信托,实现资产隔离与风传承;还设立钱氏基金会,每年拨资资助族学子。持续千年的对于教育与族慈善的重视,使得整个族在各个域人才井喷的同时,其财富管理的理念也得以演化和继承。及至现代,钱氏族人在金融域同样人才辈出,在江南带尤其显著。
还有人才培养,提倡崇文重教,因材施教,族内监督互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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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氏族历代以来都将读书作为族人的义务,而非权利。除了在经济上设立长期激励机制之外,在人才培养的向上,整个族的理念也很前:不唯科举、不唯做官,鼓励族人在科技、人文、工程、外交等多元域发展,适配不同时代的需求,尤其重视实业与技术。此外,族还设立了评审会,每年年末族中子弟需要汇报学业、德行,接受评议,强化风约束。
后是风险理,恪守"五不原则",守住族安全底线。
为了确保族长远发展,钱氏训明确划定"五不"红线,作为族风险控的核心准则:不贪权恋位,远离政漩涡;不结党营私,避株连祸患;不骄奢淫逸,杜败毁业;不内斗纷争,维护族和睦;不违法乱纪,守住品德与法律底线。严格的风险控确保了族整体的安全,始终保持相对稳定的发展态势。
鉴往知来:钱氏族的传承启示
在商业持续发展的当下,族企业与商业族如何实现长期繁荣已经成为个备受关注的话题。作为曾经的吴越族和后来的人才望族,钱氏族的千年传承很容易被误认为仅仅是个文化世的传承故事。但杭州富庶,自古闻名,吴越曾设"博易务"管理商贸,形成"收税 - 投资民生 - 经济繁荣 - 再收税"的正向循环,国库充盈、民富国强。钱氏族能持续至今,其族整体的商业能力不可小觑。从这个角度来讲,它其实也是实现了千年传承的"商业世"。它的传承之路,对于族企业和现代商业族的传承有着多维的启示。
启示之,传承核心应该从"财富传承"转向"价值观和风传承"。
当下的族企业和商业族大都处于代向二代传承时期,财富积累尚在持续,精传承很难真正提上日程。涉及传承事项时,容易产生重资产、轻精,重财富、轻风的误区,将传承等同于财产、股权、企业控制权的交接,忽视价值观与风的培育。在些传承案例中,部分族风不正,人生活作风,甚至兄弟、父子争产,终致族败落、企业倒闭。这都是族缺乏正确价值观传承的表现。培养族正确价值观、树立良好风,责任主要在代企业。其自身要言行,以身作则,引整个族做正确的事和正确地做事,天长日久,才能形成稳固风。
启示之二,族理要从"人"转向"制度化理"。
商业族在创业阶段对于创始人个人的有着很大的依赖。创始人在,则族兴、企业稳;创始人去,则族散、企业乱。反观钱氏族,把制度化作为千年传承的根本保障,规则优于人情,制度胜于,从而实现了持续传承。现代商业族要设立族理的机制和规则,杜个人决策和族内斗,其中有的法是设立"族宪章",让族大小事务有法可依;同时建立族议会、理事会等机构,明确议事规则和决策机制,形成族理的规范化。
启示之三,整个族要把培养人才作为战略。
钱氏千年不衰,根本在于教育优先、人才辈出。在长江商学院,我们看到了不少代企业盛年时忙于企业经营,忽视了对接班人的培养,致企业做大之后却后继人。这样的情形是很令人心痛的。到了生命的后半程,企业往往才发现,个族大的资产不是企业,不是物质财富,而是人才;族好的投资不是某个项目,而是后代的教育与培养。
时代持续变化,每代人都会有自己的挑战。因此,如果想要族代代兴,每代都要有能够带族应对时代挑战的人才,不仅仅是经营企业和处理投资事宜,也包括在政、科学、艺术等其他域有所发展和贡献。实际上,只要观察国内外传承多代的族,就不难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每代都有"代表人物"出来发扬族文化、彰显族名誉。的商业族刚刚诞生,从现在开始建立族人才培养机制,鼓励族成员在各个域成才,是族持续发展的根本保障。
启示之四,真正实现世代繁荣的族,其格局都是从利己转向社会责任。
个族在发展过程中,人的品行往往良莠不齐,富裕之后的为人处世格局也不同,古往今来都是如此。但真正能够历经百年、千年而不倒的族不是格局远大、以自身财富作为服务社会的资源和工具。其原因也不复杂:所有财富的起始来源都是社会与大众。钱氏族能够传承千年,其风"利在天下谋之"是根本原因。从长江商学院观察到的案例来看,我们已经有相当部分商业族意识到了财富的真正归宿是造福社会、利国利民,从而积投身公益慈善,整个族也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。但多的商业族依然处于摸索前行之中,需要加强企业、族与社会的良链接。
启示之五,要时刻警戒风险,坚守底线,低调谦逊,行稳致远。
任何个族在发展过程中,都难经历艰难与风险,包括人员减少与离散、财富损失乃至族衰败等等。大多数族都会在层出不穷的各类风险中逐渐显露颓势,甚至消失。只有少数族能够抵抗住各类风险,实现持续的传承与发展。所以,个族能否持续繁荣,底线思维和风险思维很重要,需要及早划定族行事的原则,并以贯之。这些原则包含做事的底线,也包含财富管理、后代教育等基本原则。钱氏族分散而居,不结党营私、设立族内互助机制等,都是从根本上保障族的安全与长远发展。这点,身处变化剧烈、地缘政波动、技术迭频繁的当下,商业族尤其需要警惕。风险处不在,论是安身立命,还是财富管理,都要谨记安全,范风险,行稳能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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